第十四章(2/7)

彼此一声“请”，主宾三人，由僮仆引导着，曲曲折折来到后园。刚中门，便听得莺啼燕语似的，一群妙年女郎，迎了上来。荆轲再抬看一看园林建筑，心里不由得骂了句：这老家伙倒真会享福！

酒到半酣，歌伎献艺，秦国特有的乐是陶制的缶和瓮。敞的小缶，其声琅琅，十分清越；小的大瓮，嗡嗡然余响不散，别有一醇厚的韵味。

就这时，一只的手，伸了过来，摸着他的额，同时有人悄悄在问：“要喝么？”

果然，撑持不了多久，酒一涌上来，醉得人事不知。一觉醒来，不知在何，只觉得嘴里得要冒火，张想说话，一阵剧痛，只好又闭上了嘴，咽着唾沫。

“一定要等你说错了话，才来劝你么？”

“荆卿！”蒙嘉改了称呼，不叫“足”了，“有话尽直说，客无味！”

这一说叫荆轲惊一冷汗，霍地坐了起来，急急问：“我说了什么？”

荆轲辨一辨声音，是任姜。由这一条线索往想，才发现自己原是在自己的屋里。

“我也从来未见人醉成这个样！为什么要喝那么多的酒呢？你酒量不是很好吗？”

过一阵，肃客座。蒙嘉左手撑地，斜斜坐着，右手举一只龙纹玉杯，看着客人说：“淳于髡有言，‘朋友游，久不相见，卒然相睹，然故，私相语，饮可五六斗。’我与两位虽是初，实同故人。此一杯可容一升，非过五十杯，我不放两位回馆舍去。”

“那必是跟蒙嘉很投机的缘故。”任姜冷笑，“那是一有名的老狐狸，你就不怕酒后真言？”

荆轲略一沉，望着秦舞说：“蒙公垂，你我就叨扰吧！”

“嗯。”任姜轻声说，“别那么大的声音，我是偷偷儿过来的。”

觉中，任姜的衣服穿得好好的，“你怎不睡？”他转过脸来，不安地问，“就这样一直守着我么？”

；只有今天的形最好舒服不过了，既无受贿的证据，也不必负什么图利他人的责任；殿廷纠举，清议讥弹，那一切叫人心惊的讨厌事，都到不了他上。

“就因为自恃酒量好，才会喝醉。”

“那就直说！”荆轲指着秦舞说，“他滴酒不沾，把他豁免了吧！”

“是。真盛了。”说着，顿首致谢，抬起来，向秦舞了个，示意该告辞了。

荆轲冷偷觑，察觉蒙嘉面有喜，正好探一句确实风来。于是微微咳嗽一声，等蒙嘉定神相看时，他恭恭敬敬地问：“何日得以谒见大王？伏乞示，以便先期斋戒。”

“可以。在我这里客，无不如意。”蒙嘉慨然相答。

能让秦舞不饮，荆轲便放心了。一则是为了应酬蒙嘉；再则因为事事顺手，怀一畅，所以杯到酒，兴致极豪。

那置在脂粉丛中的蒙嘉，这时不是古心古貌的样了，在这个上一把，那个脸上摸一摸，像个佻达的少年。荆轲一向有很好的矫镇的功夫，所以神自若；秦舞可就不免有些忸怩了。

已略有酒意的蒙嘉，亲自击缶叩瓮，歌伎应声而和，亢激越，足以醒酒。荆轲虽好音律，正宗的“秦声”，却还是第一次欣赏。耳中细辨歌声，手上便忘了数目，一杯复一杯，也不知喝了多少。

任姜没有等他回答，便已取了一杯来。荆轲在微明的灯焰中，仰起，就着她的手中，一饮而尽，重又睡了来，舒畅地了一气，将手放在她膝上，让她握着。

“总在十日以后。”蒙嘉毫不为难地答复，“明天我面陈大王，一有确信，立即通知足。”

荆轲回忆了一会儿，实在想不起来，是如何从蒙嘉那里回广成舍来的？赧然笑：“我从来没有这么醉过！”

话说得很豪迈，加上那不中绳墨的姿态，颇近乎游侠的作风。这不见得是蒙嘉的本，但也因此而叫荆轲在心里佩服，这老家伙的手段实在圆，善于投人所好——在嬴政面前，他自然又另有一，能叫那个独夫非他不。

“那你怎说‘酒后真言’？自然有所知而云然。”

“我怎么知？我又不在场。”

“他知我在你这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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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舞呢？”

蒙嘉发觉了他的意思，扬手阻止：“公务已毕，请叙私谊。小饮数杯再走。”

原来只是规劝！荆轲激地说：“不错。亏得有你提醒我。”但想想到底不安，又说：“你替我把舞

暗底在转着念，表面上却丝毫不敢怠慢，先报以受若惊的一瞥，然后答：“者所命，不敢推辞。不过，我也有个请求。”

忽然，看去人影成双，荆轲发觉自己醉了，但心里还很清楚，悄悄叮嘱秦舞：“看着我些，今天，我怕要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