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(7/10)

要跟我说这个！”夷姞以冷峻而定的声音，打断了她的话，“你想得到的，我都想过了，太也早就对我警告过了！我的决心是不可更改的。你只说，我应该怎么个法？”

季是局外人，人又聪明，把局中的得失看得很透彻，她摇摇说：“若先跟太夫人说了，事就算完了！”

“怎么？”夷姞吃惊地问。

“这样的大事，太夫人一定要跟太去说。对吗？”

“那自然的。”

“太决不会赞成这婚事，一定要反对，而且一定反对得成！”

“这，我不怕。我自己的事，自己主，他反对也没用。”夷姞极有信心地说。

“太不必从公主这里反对，他另有釜底薪的办法，可以在荆先生上打主意啊！”

“啊！”夷姞被提醒了，可是，她也不免怀疑，“太怎么跟荆先生去说？他不怕得罪荆先生吗？”

“容易得很，如果叫我去说，不过三五句话，包荆先生敬谢不！”

“我倒不信你有这个本事！”夷姞十分好奇地，“你说，你是如何措辞？”

“如果我是太，我就这样说：荆卿，秦的计划另外找人吧！你是我嫡亲的妹婿，我岂可让你蹈虎？我不能不为我妹妹打算。公主你想，荆先生是何许人？听了这话，还有个不谢绝婚事的吗？甚至于，为了表示他秦的决心，从此不肯跟公主见面，都是可能的！”

“季，你真！”夷姞心服服地抚着她的背说，“可惜你是女儿！若是男，必成大。”

季笑一笑又说：“这也就是太必须要反对的理，荆先生成了国戚，事就难办了。不叫他去，好好的计划打破了；叫他去，太对公主无法代，而且要受人批评。再说，办这喜事，不能虎，婚后也总得有段好日才好谈到动秦的话，那一来，不就耽误了大事吗？”

这一席话，听得夷姞肃然起敬。季在她心目中，已不是一个得的女侍，更非一个憨明艳的女孩，倒像个老谋算、灿莲的策士。她实在不明白季论事怎能如此透彻，也不了解她何以会对太的心理捉摸得如此刻？

不怎样，反正夷姞已是死心塌地要求教季了！“那么，我先跟他谈呢？”这“他”，自然是指荆轲。

“怕也不会有结果。荆先生必要拒绝的！”

“这，”夷姞吃力地问，“这是说他还不知我的心意么？”

“不！荆先生怎会不知？而且他也刻骨铭心地慕着公主。”

“你怎么知？”夷姞脸一红，怕是季偷听了她与荆轲的密谈私语。

“我是从荆先生脸上看来的。他，只要一见公主，睛便会发亮。”

“噢！我倒没有发觉。”夷姞微笑着。

“公主自然不会发觉。因为，荆先生中失神的时候你看不到——那是在公主你离开他的时候。”

“是这样吗？”夷姞立刻又浮起一片对荆轲又怜又的绪，定一定神，接着原来的话题问，“你说他会拒绝，可是为了我着想？”

“是的。他如果真的慕公主，他必不肯订婚约。否则——”

“否则如何，怎不说去！”

“否则，荆先生就不是荆先生了。”

是荆轲就该舍己为人，就该忍心割么？这一念的不忿，越发激起了夷姞的同，决定要独行其是了。

她这一刻的心事，季却有些识不透。谈是谈得很，却还没有一个结论，她实在不忍见公主有什么生离死别之痛，但也知，要一往的公主永绝荆馆之路，是不可能的。左思右想，一筹莫展，越盘算越烦恼，不由得重重地叹了气。

“你是为我叹息？”夷姞关心地问。

“我也不知为谁？”季摇摇，“人好像不能有，一有就有烦恼。”

“但是有也有安。”夷姞极恬适地微笑着说，“这怕你还不能会。”

季有些反，公主仿佛以她曾获得荆轲的在骄人，想起与荆轲在旅舍中曾有数夕的盘桓，季陡觉方寸心湖，大起涟漪，赶背过去，借着替夷姞整理寝，来定一定神。

“睡吧！”夷姞倒像是没有心事了。

“请安置。”季说了这一句，低退了去。

天已经微明，在这混沌之际，夷姞的神思，却是湛明如。她完全看清楚了，她与荆轲的婚姻，没有父母之命，更没有兄嫂的应诺，没有令人艳羡的豪华壮观的婚礼，甚至还不能获得荆轲表面的应承，然而，她确是荆轲的妻，她得到的是世上最贞的婚姻——一切的一切，所恃者只是一颗心。

那真有些不可思议。古往今来，独成令人难信的创格，夷姞自觉好笑，而更多的却是得意。

睡得虽迟，起却还是很早。一奇异的亢奋支持着夷姞，看上去依旧神奕奕，但心里有些，又想去荆馆，又想到东，最后挑了一件事，度量着“藏琴之榭”的构造和大小，细细筹划，如何布置。

“太夫人派了人来传话，说午得闲，请公主到东去。”在伺候午膳时，季把这话告诉了她。

夷姞已有几天未见太夫人，正有些想念，因此，饭后换了衣服，随即到了东。

姑嫂叙过礼，夷姞问：“哥哥呢？”

“陪荆先生去了，回还要来。今晚上你哥哥东主，特意邀你来作陪。”

任何男的宴会，不主人是谁，作为公主的夷姞从来没有被邀请参加过，所以她毫不思索地问了一句：“这不是破例了吗？”

“是的。无非因为你跟荆先生谈得来。”太夫人接着又说，“荆先生今天与往日不同，神、兴致都好，大说大笑，连我在里面都听见了。”

夷姞心里明白，也不免有些得意，但毫无表示。

“今晚上的宴会，还有位客，是徐夫人，你还没有见过吧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这也就是特意来邀你的原因之一，大家见见面。”

“好的。”夷姞欣然地说，“我也见见，看看她是怎么个样？”

于是姑嫂俩说着闲话，消磨日。太夫人似乎不知夷姞在前一天招摇过市，直驰荆馆，夷姞也不提此事，两人尽自谈着家常。

到太偏西晒上墙，太丹回来了。他的兴致似乎也很好，满脸笑，亲切地询问夷姞的起居。然后，他又说了他这一天的行踪——整天与荆轲在一起，他们选定了人去画督亢的地图，也考验了秦舞的勇气，又去看徐夫人铸匕首，一切都很好，一切都符合理想。

这表示荆轲秦的准备工作，已到了最后一步了。“那么，”心异常关切的夷姞，装作不经意地问，“荆先生快动了吧？”

“还早！”太丹答，“天要了，路上不好走。而且，嬴政这几年骄狂了，未到伏日，便要歇夏，不见使臣。”这一说，至早得要到新凉天气才会动。夷姞把心放宽了。

“太！”女来报，“舍人禀告，荆先生陪着徐夫人到了。已引密室接待。”

“噢。”太丹转向太夫人问，“你跟妹妹说过了没有？”

“妹妹知了。她很乐意跟徐夫人见见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