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(2/2)

穿过街市，他来到城郊一家废旧铺旁的枯树旁，倚着树坐。

而今日，正是又到了时候。

那刀柄的末端刻着一快被指尖抚平的糙如意云纹。

“你夫君！”“你夫君！”

梁映偷偷跟去看过，嗓像被一块千斤坠，一直沉到心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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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什么都不该，什么也不了，何其无趣。

正相反，阿婆从来是要他有仇必报，无需忍气吞声。

有时是石，有时是拳脚，有时是言语。

而其中最为无趣的便是他自己。

倒不是阿婆教导他要如此。

又退不得，阿婆见着他的伤，那些自责自哀更如利箭穿心。

但现实的结果是，阿婆要用一日辛苦赚来的几十文，买药买果去受伤的人家赔礼。阿婆说不对错，事不能闹大。

在京都市井，无父无母的孩就如同看得见的残疾一般，闲言碎语从不肯消停。大人们言传教的鄙夷，让小孩学去十成十，演化成最纯粹的恶意。

她信他不是主动伤人，所以从不曾叫他同往，但也因为他的缺席，赔礼很难被接受，总是要阿婆本就佝偻的脊背更折弯两分。

“瞧啊，这不是‘金枝玉叶’的小公么~我们都躲着，免得他家婆婆又说我们带坏他~”

这世间，争不得，要麻烦阿婆磨破嘴和鞋跟。

鲜红缓缓淌到少年的指尖，又滴落在枯木之。

十二岁的梁映曾觉得万无趣。

不算锋利的刀光闪过少年死灰的底，左臂的布衣袖被缓缓拉起，尚且稚的却盘布了数细碎的疤痕，从新旧程度而言，每一相隔的时日像是被准计算过一样。

“可哪家金枝玉叶披散发的，连乞儿都不如~我娘说有回见着他正脸，都能镇宅了~”

“你怎知，万一和话本一样，藏着一副惊天动地的容貌呢？”

他以为他天生不怕疼，却原来，有些事无须有伤也会难受。

可他试过，反手回击过。

据说这枯树曾吊死过人，所以无人敢近，给了梁映不少清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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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这些话，却掀不起梁映底半分波澜。

“二丫喜？以后让他娶你呗，给你夫君~”

一布衣游在街市之中，往来的同龄孩童们一就认了梁映。霎时间手上玩的那些游戏通通失了滋味，他们闹哄哄地跑到梁映边，学着大人捂着嘴，声音却不小地嬉笑着。

梁映从小就尝了个遍，到如今已经能完全充耳不闻。

明明活着，有时又觉得自己早就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