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节(2/2)

姬萦先是惊讶，后又觉得理所当然。

在徐籍中，徐夙隐只是一个惊才绝艳，却又站在他对立面与他作对的棘手敌人。他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压他的机会。

自相遇起，她就怀抱着一固有的偏见去看待他的一言一行，一举一动。一直以来，她都把他看作是傲慢之人，只是相较于他的同类，她相信他的傲慢藏得更。

姬萦迈脚步，雪一样的芦苇着她的肩膀让开，温柔的月光引领着她，一步步走到徐夙隐前。

在真正认识他之前，她走了很多弯路。但幸好，她见到了他真正的样。

可他当真被上天眷顾过吗？

徐夙隐的声音一，姬萦立即停了脚步。

答案不言而喻。

姬萦送她银两，要她去雇个人来帮忙运送尸首回乡，被她毫不犹豫拒绝了。

她关心地看着徐夙隐，极富耐心地等待着。

“我从前有些话说的不对……你别放在心上。你佩玉很好看，想佩就佩吧。”

“你有上天的眷顾，生来便拥有他人无法企及之却弃之如履。”

姬萦用板车上的绳索，分别在徐夙隐和自己的腰上。两人共同拉着这一架板车，慢慢地往联军营地走去。

徐籍想杀的人，难凭他三言两语就能阻挡吗？

她看着徐夙隐，徐夙隐也看着她，他先对她释放了微笑，于是她也忍不住笑了来。

她冷不丁冒的这句歉，让徐夙隐看了过来。

“这是我昨日为你准备的，只是因为临时被父亲叫走，没来得及付于你。”他面歉意，“你应该已收到不少名贵膏药，我这一份，可以放着备用。”

徐夙隐伸手探大袖，从中掏一罐小小的药膏。踌躇片刻后，将药膏递了过来。

把心里话说后，她更没办法欺骗自己。

“我以前误会你了。你比我想象中更好——”姬萦顿了顿，“好得多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站了来。

“我们一起送他回家吧。”她说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妾能够走着来，就一定能走着回去。”

“贱妇所生，难当大任。”徐籍轻蔑地评判，毫不在意这个评价会不会传遍大江南北，让徐夙隐今后难以抬。

就是这柔顺的，安静的——好像已经认定世间万事万最终都会导向悲剧，一切都只是预料发展的平静，让姬萦急痛攻心。

站在本就厌恶自己的父亲面前，为一个无关之人垂他的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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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她开说话，或是转离开。然后接受这个结果。

“等一等。”

姬萦看到她拙劣的作品——那块刻着金母元君的石坠，由一细细的红线串着，挂在他白皙的腕上。

妇人一边哭一边扶着板车，就连她的两个半大孩，也都学着母亲的样，努力扶着简陋的板车。

姬萦和徐夙隐把百里兰修的尸拖回了他在联军的帐篷。妇人收拾了所有行李，背着行向姬萦和徐夙隐谢。

“我唯有一个份，那就是人。”徐夙隐淡淡。

“我已有了更好的佩饰。”徐夙隐笑。

在冷漠和畸形的大宅院中诞生，在病痛中苟延残，被亲生父亲忌惮打压，被亲生母亲敬而远之——若上天真的有过哪怕一丝眷顾，也会给他一颗冷酷的心，让他可以为自己运用聪明才智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初见，她就曾恶言相对。

他偏偏却有一颗，世界上最温柔的心。

徐夙隐哑然失笑，过了片刻，他说：

姬萦和徐夙隐一直送她们到了营地门。直到他们的影完全隐于夜，姬萦才向徐夙隐提了告别。

而她呢？徐夙隐在她中又是什么人呢？

她把板车的绳索在自己上，带着两个年幼的孩，也不回地离开了联军营地。

“这会不会太过廉价，不上你的份……”姬萦犹豫。

她为自己到羞愧。

河湍湍，无数清澈光的鹅卵石在河边反着月亮的光辉。

她对他的过去和现在一无所知，却草率地对他的人生行批判。

傲慢的，真的是徐夙隐吗？

但在这片满白芦苇的葬岗里，她第一次生了疑问。

“对不起。”姬萦说。

这个最简单的理，姬萦明白，围观众人明白，徐夙隐难不明白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