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节(3/4)

，可就是这样一个好兄弟，趁着先帝殡天，新皇还未登基的那一小段时间，扣押了所有回京祭奠的藩王，诛太于寿皇殿，以雷霆手段接掌了乾坤。

越是站在权力端的人，越对权柄有偏执的，这本无可厚非。但一次权力的变更，会拖多少无辜的人，又有多少门家破人亡，这些苦难，登上皇帝宝座的人知吗？在乎吗？

如约的父亲，本来是太詹事，掌着东事务，协助三师辅佐太。如果太能够顺利登基，那么父亲的政途必会更上一层，作为家中的女，她的人生也将一帆风顺。像京城所有贵女一样，除了家里短的困扰，没有任何伤动骨的风险。

但偏偏老天作，一朝天一朝臣的理，血淋淋地让她会到了。太边的人，几乎一夕之间被屠戮殆尽，她的家人们，也被一把火烧了个净净。

至于她为什么逃脱，可能是天意吧，天去大圣安寺香，莫名避开了锦衣卫的抄家屠杀。第二天回到金鱼胡同，才发现那座她生活了十二年的宅，已经化成了灰烬。一被烧焦的尸从废墟里抬来，她辨认不哪个是她的母亲，哪个是她的兄弟妹。

无数人在惋惜，却没有人敢多说一句。皇城里变天了，太不成皇上了，太詹事哪里还能活命。有人小声议论着，锦衣卫是天夜里来的，时前后听见胡同里传哭喊声，逃去的人也被抓回来杀了，所以那些烧毁的尸首，才都躺得齐齐整整。

她听着，只觉心被撕扯得血模糊，宁愿跟着全家一块儿死，也不愿意一个人苟活在世上了。活着对她来说，实在是莫大的残忍和折磨，她要把自己烂了重组多少回，才能支撑起沉重的，重新在世间行走啊。

现在回想，好在那天有人拉了她一把，她没有失态跑废墟里，否则这会儿也已成了刀亡魂，还怎么图谋为家人报仇。她知，锦衣卫早晚会发现错漏，早晚还会暗中猎杀她，她当时能的就是离开京城，找个地方暂且藏。于是她辗转逃亡，先去了开封，后去了金陵。金陵是南苑王驻地，算得富甲一方，在那里她能找到生计，三年间靠着写字绣，尚可以周全温饱。

可是三年了，她不能忘记仇恨，料想新帝坐稳了宝座，那些朝廷鹰犬也该放松警惕，不会再执着于追寻她的踪迹了。她得想个办法回来，恰好常买她绣活儿的主顾里，有个独自一人被舍弃在江南的姑娘，因母亲生她难产而亡，自己又染了黄疸，祖母断言她刑克父母，让人把她送回了她母亲几近荒废的老宅。

如今朝廷要采选，他爹舍不得续弦夫人所生的女儿，就想到了她，一封书信招她回去。如约便去央求她，自己愿意给她婢女，求她带她回京。姑娘是个善人儿，也不问她为什么，就答应了。

可惜好人不寿，她们走的是路，运粮的漕船船帮很矮，姑娘在会通河上失足落，等捞上来的时候，人已经没了。从小伺候她的乌嬷嬷嚎啕大哭，既是自责，又害怕回去不能代。自家儿女的契都在家主手里攥着，要是问罪，不知又要被变卖到哪里。

如约替她安葬了姑娘，小心翼翼给乌嬷嬷了个主意，“反正魏家就想送个女儿，我一个人无依无靠，无所牵挂，在哪儿都一样。嬷嬷要是答应，我就替了魏姑娘，这样嬷嬷回去就能差了，也不枉我们好一场。”

乌嬷嬷傻了，心慌意摆手，“那哪儿成啊，不是害了姑娘一辈吗。”

她说不碍的，“只要京里的魏家人没见过她就行。我不去沾魏家的光，单替魏姑娘，也算给我自己谋了条生路。”

乌嬷嬷思忖再三，终究顾忌儿女前程，最后答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