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庭春（45）(2/2)

这对天家父之间淌的，是一超越君臣的、自然而然的亲昵。

帐燃着清冽的龙涎香，驱散了秋日的草腥气。

赵栖梧则立于椅侧，修的手指正不轻不重地着皇帝肩颈，动作熟稔自然。

皇帝享受了片刻，拍了拍赵栖梧的手背，示意他停，对裴曜珩：“此事朕已有了置。平侯府那丫，御前失仪，险些酿成大祸，朕已罚她禁足抄书，淑妃亲自监督，以儆效尤。”

“此事与你何？”皇帝摆了摆手，语气宽和，“围猎场上，矢惊，意外而已。叁郎救得及时，瑄丫也无恙，已是万幸。你且起来说话。”

“有劳公公。”裴曜珩略一颔首，收敛了外间所有绪，神恭谨地步帐。

“谢陛。”裴曜珩这才起，垂手侍立，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正在为皇帝肩颈的赵栖梧。

裴曜珩心中那因婚期仓促而对太生的微词，此刻又散去了几分。能对君父有如此孝心之人，对妹妹……或许也会多几分真心。

听到脚步声，赵栖梧抬眸看来，对上裴曜珩的视线，中是惯有的温平和，对他微微颔首，手动作未停。

裴曜珩行礼告退，退御帐。秋日的光落在他上，带着意，却驱不散他底的冷。

他缓步走回宁国公府的营地，手缓缓握成拳。

裴曜珩敛衽拜，声音沉静：“微臣裴曜珩，参见陛，太殿。”

无论是不是意外，叶若初，平侯府……他记了。

赵栖梧手力均匀，指法熟稔，显然惯了此事。皇帝微微眯着，神松弛，甚至带着几分享受，显然十分受用。

天家定了，臣便只能接受这个说法。

“嗯。”皇帝满意地颔首，又看了赵栖梧一，对裴曜珩：“你妹妹那边，有叁郎照看着，你也放宽心。今日围猎尚未结束，你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，莫要因这意外扫了兴致，该去便去。”

这话便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裴曜珩，此事到此为止，皇帝自会敲打平侯府，宁国公府不必再追着不放，以免将事闹大，失了臣本分，也搅扰了月瑄待嫁的清净。

皇帝正靠坐在铺了褥的宽大椅中，闭目养神。

裴曜珩心凛然，立刻躬：“臣，谨遵圣谕。谢陛隆恩恤。”

陛说“意外”，那便是“意外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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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曜珩并未起，保持着行礼的姿态，声音恳切：“家妹幸得太殿及时相救，方免于危难。惊扰圣驾，实乃臣治家不严，教导不力，致使幼妹御前受惊，臣心中惶恐，特来向陛、殿请罪。”

皇帝缓缓睁开，目光落在裴曜珩上，带着几分温和的安抚：“曜珩来了。瑄丫无碍，只是受了些惊吓，太医看过了，已服了安神汤药歇了，你不必过于忧心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裴曜珩，目光带着安抚与意：“你与宁国公府，不必因此事介怀，更不必有所动作。朕与你父亲，心里都有数。”

赵栖梧的温柔并非仅是一表象或手段，至少在此刻，对着他真心敬的父皇，那是发自心的关怀与贴。

这便是示意他可以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