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初恋的回忆（上）(2/2)

人生从拿起琴的那一天就已经被决定好了。比起时间在对未来毫无帮助的科目，理无聊的人际关係，我寧可多时间练琴，多念些乐理或是音乐史也好，反正跟他们也没有共同话题。我几乎都没去上课，只有被警告席天数不足的时候才会现在学校，待在教室里就在手臂上练指法，或是拿笔想像运弓的角度。

「记得那是个秋的午后，叶都掉得差不多了，也许再过几天就要雪。那天光灿烂，天空又又蓝。楼已经冷得让人待不去，我躲去学校乐团的团练室，拉了几张椅当床睡，到放学之前这里都不会有人来。

「在她里，我只是个顽劣的学生，对于未来毫无想法，只有她能看见我上微小的音乐才华。她想抓住这一微光，将我拉回正轨。我那时候以为，她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即使没有小提琴还依然在乎我的人。我努力假装什么都不会，呆呆地问她谱上的记号和术语。我什么都听不去，只看得见她在我前晃来晃去，对我说话、对我笑，只想把关于她的所有都记来，这样我就可以在一天当中剩的二十二个小时里想念她。

「那时候我想：这人大概是个音痴。

「总之，我对她展开了此生最猛烈的追求。练团的时候，站在最后排对她拋媚，用嘴型无声地说我喜你。为她摘、为她写诗、为她烤饼乾、为她每天都来上学，只因为想看她对我展开笑容，又或是看她为我不受教而苦恼。

「有次午休的辅导时间，我站起，越过课桌亲了她，她的脸红得像熟得正好的苹果。她用谱遮住自己的脸，直到慢慢把谱放来，轻轻回吻，然后害羞地笑起来。梦成真的觉，真的很不可思议。她就像是我的胡桃钳玩偶，因为一个吻就活了过来，将世界上一切最好的事带到我前。

「我对她说，其实我想学指挥。第一次听见我主动想去些什么事，她浅灰的珠瞬间亮了起来。从那以后，每天中午吃完饭，她都会把我找去音乐教室，讲解那些基础乐理，一起听她喜的响乐，神发光地诉说对于音乐教育的想像，说音乐如何改变人的一生，而我又怎么会不知？

「那本不是个问句。她说完就了把三角铁给我，向我保证很简单的。于是我成了全团唯一的打击乐手。每天提早一个小时上学，跟连音拉都不准的学生乐团一起练习，永远有人忘了带谱带笔带松香，当然也从来不会回家练习。刚调好的音总是撑不过前八个小节就走音，也没有人在看指挥，和音乐院严肃的学生乐团完全不同。可是大家还是笑得很开心的样，在乐团里认识新朋友、谈恋，抱着乐嘻嘻哈哈地回家，家和朋友们也依然会为那五音不全的演奏鼓掌。我第一次知原来音乐还有这样的形式，就算作为音乐本残破不堪，音乐还是有着将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的力。

「然后她就这么现在我前。那天她穿着白的领衣，前掛着一串项鍊，转的时候就会叮噹作响。金捲发在秋日的太发着光，像是天使一样。她低来和我对视，笑着问我：『你要不要加我们学校的弦乐团？』

「她站在这一片混的场景当中，那么充满活力地舞动双手的样，无论在哪里都像是有光。用她的手臂引领大家，示范每一乐，幽默地和学生开玩笑，耐心地把每一个翘课的学生抓回来。我总是故意打得很烂，错开拍，在奇怪的时间敲击乐，直到她把我给留来，对我说：『你错得很优，在你的手好像曲都有了新的詮释，你很有天份。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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