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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完早膳，阿杏熟稔地从绿沉的小瓷罐里倒一粒香置于青瓷盘上端来。

都说字如其人，然而从姜明月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野路字来看，绝想不到主人会是个明眸皓齿的小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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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钟荟醒得早，就着甜脆鹿脯腊和葵菹了一小碗粱粟粥，尚觉意犹未尽，又要了一个髓饼。

待钟荟把姜明月令人不忍卒睹的字迹仿得有五六成相似时，她的病已经几乎痊愈了，饮馔也在寡淡的清粥小菜之外见着些许油星。

好在曾氏演起慈母的戏码来十分敬业，钟荟也乐得合，两人心照不宣地无视了一旁睛不是睛鼻不是鼻的三娘，气氛居然十分洽。

病了一场有些改变能说得过去，但是字迹若也天翻地覆就难以解释了，唯有先摹得与原有八九成相似，再通过天日久的“勤学苦练”慢慢演化成自己原来的手笔。

外面寒料峭，钟荟愣是临了一汗。

只不过梳的活计是决计不敢予阿杏了，否则还不等调.教来，她的一青丝恐怕就得被那胖婢薅秃了。

来日方，总要叫你心甘愿来投诚，钟荟一边琢磨着一边拾起笔，蘸饱墨，开始临摹起原姜明月的“墨宝”来。

几个近伺候的婢都发现这二娘病愈后添了许多匪夷所思的讲究，比如每回用完膳都得用加了茉莉的清漱，漱完还得在一片香或是一粒小小的合香，还有什么肴馔什么，什么颜的上衣什么颜的裳，搭什么首饰，事无细的都有定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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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大约是钟荟一生中临过最坎坷的帖，就“曰归曰归，岁亦莫止”这么一行大字，写得险象环生奇峰突起，前一个“归”字两边远得要害相思病，后一个却是亲密无间恨不能穿一条。

若不能为己所用着实可惜，但是作为一个年仅八岁，踮脚还够不着窗的小豆丁，要从掌家的主母手上抢人可不容易。

上辈她弱也欠佳，对着满盘珍馐觉得味同嚼蜡，用饭和用药差别不大，如今换了躯，倒是从腹之中发掘莫大的乐趣，于她十分新奇。

蒲桃和阿枣还好，用心思便一一记住了，只一个阿杏苦不堪言，不是忘了这个就是错了那个，好在钟荟也不为难人，在她看来笨拙一些没什么，可以慢慢调.教，忠厚可靠却是调.教不来的。

这些时日曾氏依旧来得很勤，三娘则是能躲则躲，实在躲不过便被她阿娘拽着来个卯，恨不能把不甘愿三个字写成块牌匾在上，看到钟荟大剌剌摆在几案上的沉辟邪，那脸便更雪上加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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