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节(2/2)

再相见，已不见当年影。

黑夜很快便笼罩了山巅，四野是不见五指的漆黑。

于是，这桌的偶人，都有了不同的姿，模糊的容颜，却有着一样的笑。

回忆已尽！

得如梦似幻，便是当日玉华的圣女墨云空来了，面对这片冰芒，也赞了三声好。

然而，在这亮如白昼的冰殿之，仍有一不见丝毫萤光的地方。

他记得她的笑，如冰般凝固在边。

后来半月巅上，一剑穿心。

她仍如老僧定般坐着，将转回正前方，回：“仙君当年教诲，青棱日夜铭记。只是若想从我上得到你想要的东西，这一三媚术，只怕还不够，仙君换别的手段吧。”

桌上，摆满了大大小小、姿态各异的数百件偶人。

经年累月，竟已有百数之多。

他以为杀了她，便可以将这些愫从心连除，成就绝之。

回答她的，只有门的冷风与塔门再度关闭时沉重的声音。

他想起刚刚冰塔中的她最后的问题。

太初百年，她笑容温和卑微，光毅；

从最开始的相似，到后来的模糊。百年时间，他已不记得她的相与姿，只唯独那个笑容，竟像着了一样，怎样都抹不去。

千针换骨，换她一修为，她虽欣喜，笑颜却已沉去，尚不如初见时愉悠然；

“当年你为何要杀我?”她问。

而这山巅上建殿的冰块之中，了北冥萤虫的尾灯米分，因此整个山巅上，都是冰殿散发如月光般迷人的光芒，宛若黑夜远空之上的蜃楼繁景、琼楼玉阙，叫人忍不住仰望。

唐徊已分不清，他转，飞上了阶。

发现自己亦无答案，沉默了片刻便缓缓从她边站起。

在这百年间，他每每想起青棱，便会躲到这间石室中，用不同的材料，雕一尊偶人来，以换心间宁静。

可若连生死也不能阻挡那些念想，又该如何?

所幸，她没死。

或是玄木，或是玉石，或为青白，或为沉紫，或或矮或胖或瘦。每一尊偶人，都有不同的材质不同的颜不同的姿。而唯一相同的，是这些偶人都生就一张面目模糊的脸庞，没有五官，却有着飞扬的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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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连一个最简单的答案，都没有给她。

如同当年雪峰初遇的她。

又或者，这样的她，才是真正的她。

鲜活明亮，如冰天雪地中遍生的小雪，再平凡也有着恣意怒放的丽，笑容飞扬，神采奕奕。

许久不动。

他伸手掌，四周汽在他掌心聚成一块冰石，他伸手指，在冰上，冰米分纷纷洒落，他如旧日般开始细细雕琢。

可悲，她竟未死。

中石之上，镶着一枚拳大小的明珠，绽放着与外面冰光不同的黄光芒，在桌上落无数影。

唐徊停了脚步，回，他发现她叫他的名字，比那一句“师父”更来得让他心惊。

黄的光芒让他的脸显得不那么冷酷，不知想起了何事，他角一扬，似乎带了些许真心实意的笑。

冰殿之，是个青石筑成的府，中空空如也，只除了一张石凳与占据了几乎半个的大石桌。

他一回忆着，指间的光芒越闪越快，冰米分漫天飞洒，手中的冰石一地被雕琢少女的姿态。

他衣袖一舞，扫尽冰米分，手中冰偶形态已成，玉树之姿，冰魂之骨，脸庞上眉如昔，他的指停在了上。

塔白发青棱抬望他，依稀有了当年的模样。

难怪此地没有一明珠玉火，原来不着一丝装饰，已是人间绝景。

她才结丹，仙初展，而他已合心，几乎要攀上这万华仙界的最峰，二人境界相差甚远，可他在她上觉不到一丝源于境界修为差距所带来的敬畏，仿如与他平辈而谈般，甚至带了些让他诧异的狂意。

雪山的初遇，她笑容温满足，神伶俐；

龙腹绝地，她笑容安稳，有着怎样都无法打碎的希望，很努力很努力地活着，也带着他活着。

唐徊沉默地盯着她。

唐徊站在桌边，光缓缓扫过这些偶人。

青棱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在塔中回响。她终还是问了来，这些年来在心纠缠不去的疑惑。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像中的清明，那数百年时间错付的不甘，宛如心上的一针伤，并不是不想不念不记便能愈合，她心底，还是有恨。

“这么多年不见，你不止修为了，还生一傲骨。”他冷冷开。

再后来……

“唐徊。”她忽然声叫住他。

曲山的昼很短，夜很。

后来……后来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