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节(2/2)

他接过的刹那，受到包装的塑料薄片的余温。

她看着他没打采的样，突然拉起他：“我们也去坐车吧。”

真的是只有孩才会大言不惭说来的话。而恰巧，听的人也是个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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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自己和十一的序号刻在院里的墙面上，像是某证明，拉着十一看着那两个数字，很得意：“我用颜料笔涂上去的。”

他的睛总是不好，着罩，她悄悄地去问老师，老师说他的睛受伤了，不能见光。

姜蝶是那次之后才知，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怕十一，居然他把小五的针丢去都没有被报复。

“哪不一样？”

但姜蝶不怕。不对，应该说，那时候的小一并不怕。反正她也双手沾染过罪恶，靠近一个罪犯的孩有什么关系？他们的上，或许有同类的气息。

他一语成谶。

他无奈地说：“你不如从现在开始习惯喊二，反正总会有这么一天的。”

就发生在那所西川的福利院，那张别哭的字条，发生在一个小偷和罪犯的孩之间。

他了，看向窗外：“我们要去哪里？”

“……你是见不到光。”他说，“而我，是见不得光。”

在又一次有车辆来离开，他们中间的序号又空了一位。他从十一变成了十。

他好笑地睨她一：“那你会倒贴钱。”

他们也就真的相信，也许彼此真的能成为对方的灯泡。毕竟他们两个在福利院里，几乎是默认不会被领走的存在。拆迁城中顽固的钉，又多了一个。

售票员循声望去，只看见前仰后合的两个小豆丁，他们看上去似乎很快乐。

“有什么不一样呢。反正都是被光抛弃了。”她说，“可是我们还可以把对方当作灯泡。”

他终于肯开回应她：“这不一样。”

很好的朋友？”

于是，她试着靠近他。

况且，有十一的陪伴，她就更加不求。

他们不敢，是因为他们都传，十一有个坐牢的爸爸。

她像捡了个便宜，天喜地地把雪丽糍又回袋，故意吓唬他说：“去把你卖掉。”

但姜蝶其实本不在意他的答案，自顾自往说：“我曾经有过。”

所以，他们同样冷落十一，用这冷落替代恐惧。

她最好的朋友，十一。

她手心里攥着两块偷藏的私房钱，偷偷拉着十一跑了福利院。

然而十一却表淡淡：“我很快就不会是十一了。”

两个人挤到最后一排，并排坐着。她从袋里翻一颗草莓味的雪丽糍，递给十一。

十一神微怔，推回她手里：“你吃吧，我不吃甜。”

*

她一脸担忧：“那贴个我够不够？”

这一句愣住了十一。

可是，我们还可以把对方当作灯泡。

她继续播报着一个到站的地址，车门一开，一晃，那两只小豆丁就这么消失在沉沉的车厢中。

她已经接受了这一，但似乎，十一并没有接受。他还习惯于每天站在廊，凝视着门，盼望有一辆车能带他离开。

两个赔钱货凝重地互相对视，最后一秒破功，彼此相视着哈哈大笑，笑声从后排传来，大到都盖过售票员扯着嗓门的播报。

蒋阎翻着书页的手指一顿。

他反应不过来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真的不要吗？这是我最喜的糖了。”

但她还是喊惯了十一，总是喊错。

“嘛老等着别人来接我们，我们也可以自己坐车离开啊。”她顿了顿，“虽然只是暂时的。”

*

相比其他更家清白的小孩，没人会愿意领养他们的。

她不舍得地说：“这个很甜很甜的，给你吃。”

她一听就来劲了，跑去告诉他说：“好巧噢，我也不能见光。我在晚上几乎都看不清东西，包括光。”

那颗雪丽糍已经被她的袋捂，不知放了多久。

他们懵懂地来到公站，手拉着手上了一辆老旧的公车。四边圆圆的，好像一艘柔的大面包。坐上去心都跟着飞起来，有一吃四片吐司的满足。

她并不太懂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执着，但又似乎很明白他的这执着，只是，她很擅将这望掩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