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节(2/2)

“乖乖。”

“我知你记挂她，以前怪我不给你说清楚。”他瓮声说了几句，声音越来越低。“她好的，也用不着我们担心什么。我也给她打过电话了，过两天她就会回来看你。”

“你要走了就安心走，不要多想。”

她不知该怎样才能安抚周易宁亲人去世的痛。

他重新盖上白布，拉开门走了去。

唯筱在一边靠墙等他，见他来，忙了自己脸上的泪痕，走上前默不作声地又握上他的手。

“外婆，我一直没告诉你，其实我在上大学那年就去见了易园。”周易宁垂眸站在一边，像是自言自语。“她没怎么变，和当年走的时候差不多。”

抱得久了，唯筱想退后看看他，被他箍。

说到这，他笑了声，掀眸朝一动不动的人看过去。“我是不是没给你说，她嫁的男人应该对她好的，她还又生了一个女儿。她过得很好，你也不用担心她。”

周易宁见她这副忧心忡忡又故作无事的样，笑了笑想说什么，被唯筱抢先上前抱住。“我不知我现在应该和你说什么，什么才能让你好受。”

周易宁的沉默不语，让唯筱愈发急切地想要将这陌生的愫从周易宁上赶走。

可是，外婆也走了。

最开始是无人接听，后来多打了几次，号码变成了空号。

“不会的，”唯筱忍住心的酸涩，摸了摸他的后脑勺。“你还有我。”

“我真的只剩一个人了。”

——“男孩本来就是要保护女孩的，我们家只有妈妈是女孩，所以作为男汉大丈夫，我们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妈妈。”

易园就这样和他们彻底划清了联系。

十三岁父亲遇害，他以为他还有易园。

周易宁原先想说的话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弯起的也渐渐抚平了弧度。

“外婆，你能不能帮我和我爸说一声，我不想当男汉大丈夫了。”周易宁一个字一个字卡着说来，他再次垂眸，声音也带上了笑，像是为易园兴。“我妈有能保护她的人了，我好像也多余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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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宁上大学、老人家不好前，两个人一直都是彼此最亲近的人，也是彼此仅剩的亲人。

“她也很想你，经常找我问你，不过她忙的，没什么时间回来。”周易宁笑了笑，语气也变得缓和些。“前几天还说要把你接到京华去，我本来是想等你病好之后给你说的。”

“但你还有我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

他也不要因此觉得自己哪里不堪。

直到易园离开，他也还有外婆。

……

但也不记得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也许是将周易宁彻底丢在西塘之后，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时间，易园渐渐不打电话回来了。等得久了，老人家也意识到不对，怕什么事，给易园每次往家里打的那个手机号拨了回去。

“也不知你还听不听得到。”

其实在易园刚走的那一年里，应该是07年年末到08年，她偶尔也会朝家里给个电话，说一说况。

但她会陪在他边，至少不会再让他像十三岁那样孤立无援。

那句话哽在咙，怎么也说不来。

而“易园”这两个字，也成了祖孙两各有心事的避讳。

所以，难过只是一时的，没什么是过不去的。

他的声音这一刻显得太过缥缈，轻得几乎几不可闻，却又沉重得像块压在人心上的石。

老人家怕外孙知自己妈妈不要他了。

声线越来越低，周易宁掀眸朝人看过去，嗓音涩得厉害。“外婆，你到了那边，如果看见了我爸，能不能替我和他说一声，我不想……”

他想到陈雅婷她妈临走前的话。

周易宁嘴里的话重新咽回去，唯筱抱着他的手愈发用力，嗓音微颤。

所以，他不是一个人。

絮絮叨叨说了一堆，周易宁最后自己也不知自己到底都说了什么。

回到西塘后，被人孤立说闲话几个月，他也觉得还有外婆和母亲在。

“我在的。”

我们以后会好的。

他好像真的成了当年那些人嘴里骂的“没人要的”了。

外孙怕易园的态度会伤了老人家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