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节(2/4)

“停。”一直看着她的杨成说，“快速调整一，确定自己真的可以再刀。这次你绝不可以再有差错。”

杨成的脸隐在罩看不表，只见到角的皱纹比往日了三分。他往柳絮这边看了一，说准备大隐静脉。

“没用了。”杨成说。

“我……洗一，用盐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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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手！”杨成低喝了一声。

“想想办法，想想办法，消毒的话……”柳絮此刻已经完全不知自己正在说什么了，她只是想说些什么，仿佛这样就能弥补过失。

“我，啊，还是我吗？”

“左？我现在取……”柳絮突然停住。这次不用杨成说，她自己就记起来了。病人的左有严重的静脉曲张，原本就只有右的大隐静脉能用，手术室的时候杨成还提醒过让她别错了刀。

柳絮应了一声，却发现大隐静脉并没有泡在里。是了，刚才还没来得及注测试就事了。她绝望地低，看见那条静脉躺在地上的血间。

“会破坏细胞，这些基础东西你没学过？”

“你什么！”等了两秒钟的主刀医生杨成终于忍不住，怒吼一声。

“哦，好，嗯。”柳絮支支吾吾发着无意义的音节，护士伸手把她手上的大隐静脉接过去。

柳絮觉得耳朵里轰轰直响。所有人看着她蹲，摸索了几次才把那条静脉捡着，再站起来，没有人说话。

没有大隐静脉可以用了。柳絮直愣愣瞧着已经开好等着用大隐静脉搭两座桥的病人，脑里一片空白。

当然学过。事故了！柳絮认命地想。

浑浑噩噩走手术室的时候，柳絮心里只有一个念：没法再医生了。

彻底污染了。

这是二〇〇〇年圣诞节，再过两天，就是文秀娟三周年祭日。

杨成一把将她从手术台边推开。

是了，还有桡动脉。取桡动脉搭桥远期效果比大隐静脉好，但近期容易痉挛，这个病人六十九岁了，就这个年纪来说，近期效果最重要，通常是不用桡动脉的。只是现在已没有别的路走。

很少听见人们再谈论文秀娟，那成了委培班的禁忌。想必有很多人会在心里琢磨，文秀娟到底是怎么死的，他们会重新审视那次报警事件。但没人会放到台面上说。柳絮依然没能班级，这让她越发地依赖费志刚。某程度上，费志刚取

“去！”

“准备取左臂桡动脉。”杨成说。

呼，呼，呼。她突然崩溃，手术刀掉落去，双手捂脸大哭起来。

柳絮浑一抖，连忙换上净的手，拿上一把手术刀。相关位已经上碘酒，她把刀慢慢凑近去。刀很虚，她要用力住，否则会掉去。但手竟开始抖起来。

挡在思维和中间的厚玻璃应声而碎，她挣脱来，脸被血涨得通红。她把手伸血里，寻着血，用止血钳夹住，取松脱的丝线，护士递上新的，扎牢，标准动作，再没一岔。

她看着病人上取静脉留的蓄，只能取另一条的了。病人看见两条上的伤时，会知原本只需要一条就够了吗？怎么解释？

这时柳絮还拿着那条被彻底污染的大隐静脉，她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，又退了半步。了这么严重的事故，她想自己大概是要被开除的了。唯一值得庆幸的是，对病人来说，局面还没到无可挽回。

杨成转过盯着她，柳絮被这目光当罩住，觉全都僵住了。

作分离。她知该怎么办，一系列应急步骤闪电般在脑海里划过，但却像慢动作。实际上，她就这么傻愣着，本一动不动。

一九九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早晨八零三分，文秀娟在和生医院抢救无效去世。追悼会赶在了这年的最后一天，柳絮没有参加。她低烧卧床两周，全无力，不堪行走。她心里清楚，这是典型的神问题躯化显现。对不能去追悼会，她既自责又庆幸。她无法想象自己在殡仪馆告别厅里面对文秀娟遗，她只能逃。正是因为她的这逃避，才导致无人帮助的文秀娟最终被毒死，但既然当初已经选择，也就只能继续逃避去了。她后来听说，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席了追悼会，甚至包括之前因甄别楼残废的项伟。想到在那间屋里对着文秀娟没有了活气的低眉垂泪的人里，隐藏着杀死她的凶手，柳絮就不寒而栗。还是不去的好，还是不去的好，还是不去的好。

“你，还可以吗？”杨成问。

柳絮呼，想稳住自己的手。但没用，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
那个学年，没人再被甄别，大概学校里觉得，每年少一个人刚刚好。后一年，德成了最后一个被甄别的人，他父母到学校去闹，最后校方给了他毕业证书，但不分。

“你还可以吗？”杨成重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