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节(3/3)

自己的表对吗，一就能看在装睡吧，两颊是不是已经搐了，索睁开睛问个清楚吧，我们是朋友呀，怕什么呢？

真的怕，不敢。没用的丫，爸爸说得一都没错。

听见声音了。不是在自己床前，不是拉床帐的声音，更响，在稍远，靠近门，窸窸窣窣窸窸窣窣。

“叮。”

清脆的碰撞声。其实很轻，却惊心动魄的响。

柳絮睁开，看见文秀娟背对着她，站在门边的柜前面，肩膀微微耸动。

她不敢再看，重新把睛闭上。过了两分钟，声音停了，她觉到，文秀娟在走回来。

柳絮的床帐被拉开了。

柳絮脸上的肌不搐了，面冰凉冰凉。她听见呼声，不是自己的。柳絮拼命地让自己镇定，害怕球会不自禁地动起来，那样隔着是能着来的。

想别的想别的。想文秀娟站在光里，健朗地微笑时的模样；想她心地跑前跑后，张罗着帮自己换寝室的模样。这张铺，就是她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让来的，而一贯唯唯诺诺的自己居然就接受了。这样一个散发着光芒的人，有什么好害怕的呢？

一发无声地脱落，掉在柳絮脸上，从左边面颊横挂过嘴。柳絮的鼻息在这发上，它颤了颤，随后被两手指住末梢拎起。风从嘴里来，发就不见了。

柳絮已经僵住了。不要尖叫，不要发抖，不要。

她当然知那是什么——褐的细弱的枯发。柳絮近来时常看见文秀娟在早晨梳完，很时间把缠统在梳齿上的落发去掉，而几个月前，那发还是乌黑光亮的。伴随着发一起涸来的是她整个人，当然，这说的是觉，实际上，文秀娟近来还胖了些……或者说，是浮。文秀娟不如从前那么漂亮了，她的像在某戳开了个小孔，气神被一一滴地放掉。

柳絮闭着睛，黑暗里浮现文秀娟的形象，五官扭曲，面孔胀，发一地往掉。别这么想朋友，她骂自己。然后，恐惧终于退。

床帐被重新拉起，比起其他人，文秀娟在柳絮床前待的时间最短，只一分多钟。床架轻摇，文秀娟爬回了自己的床铺。

凌晨两三十五分，柳絮终于熬不住，起上了厕所。回来的时候，她把虚掩的门轻轻关上，向文秀娟的床铺望了一。床帐拉得很好，几乎没有。

柳絮顺着酒气味，扶着墙慢慢蹲，把脸凑近垃圾筒。借着上从玻璃透来的光，瞧见了垃圾筒里的那块棉。气味还有另一个来源，柜的上三格是敞开的，第一格里有七个杯。其中属于文秀娟的那一个，在三十五分钟前，被酒棉从里到外，仔细地了一遍。

柳絮回到床铺，弯腰爬去，拉严床帐。十分钟后，她翻了个，四十分钟后，她又翻了个。